(观察者网讯 文|燕妮 编辑|庄怡)

  “话痨”王兴竟然错过了996。

  本月中旬,马云对996工作制的讨论掀起诸多浪花,顺丰王卫、当当李国庆、京东刘强东、360周鸿祎、万科王石等纷纷表态,而一向有着强烈表达欲的王兴仿佛“与世隔绝”了。

  不仅如此,美团点评(以下简称“美团”)作为互联网企业的“狼性”也似乎在消失,业务开始放缓甚至收缩。

  4月26日,美团打车放弃自营,宣布向“聚合模式”平台转变,即可以在美团平台上一键呼叫首汽约车、曹操出行、神州专车等主流出行服务商;

  4月17日,美团买菜宣布第十家服务站正式营业,相比盒马、京东到家等竞品几乎铺满全国一二线城市的速度,美团仅可称之为小打小闹。与此同时,新零售物种“小象生鲜”位于江苏常州、无锡的门店已经关闭;

  3月中旬,美团确认共享单车摩拜已经放弃在亚太地区的业务,并将撤出大部分海外市场……

  随之而来的,还有大规模裁员。据《财经》杂志报道,美团启动了三年来首次大规模裁员。目前裁员人数已达千人左右,部分岗位的人员离职后暂不做补招。

  与前几年轰轰烈烈开疆拓土大放言辞不同,现在的美团仿佛是一头鸵鸟,收紧羽翼,埋头不语。

  

  美团点评CEO王兴 图片来源:时代周报

  出行业务边缘化

  2018年10月,美团在上市后宣布架构调整,调转战略上聚焦Food+Platform,并以“吃”为核心,组建用户平台,以及到店、到家两大事业群。在新业务方面,快驴事业部和小象事业部将继续开展业务探索,同时成立LBS平台,包含 LBS 服务、网约车、大交通、无人配送等部门。

  这次变动中,首当其冲的是出行事业部,由原来独立的事业部被整合进LBS平台。

  距离最近的一次动作是4月26日,美团打车宣布在上海和南京上线“聚合模式”,接入首汽约车、曹操出行、神州专车等运营商,一键呼叫多个不同平台车辆。这也意味着美团打车从自营模式转变为平台模式。

  这种变化早有迹象。

  此前美团打车一直对标滴滴出行,专攻自营。在出行事业部成立以前,美团打车业务已经在南京市试点了近8个月。此外,今年春节传言美团打车将在郑州上线,可随后内部人员就出来辟谣,美团打车只是在2018年10月底获得了郑州地区的网约车经营许可,但开城时间尚未确定,仍在筹备中。

  从刚开始雄心勃勃地要7城同开,到现在依然只固守南京、上海两个城市。这次调整很大程度是因为美团打车并没有达到当初的业务预期。

  另一方面,汽车移动出行市场竞争激烈,除老大滴滴外,广汽、北汽、上汽、吉利、长安、一汽、东风等汽车厂商都在运行出行项目,合作方还有阿里、腾讯、百度等互联网公司。加之日益上升的获客成本,美团胜算并不大。

  值得美团警惕的还有滴滴的前车之鉴。去年两起顺风车案件不仅给滴滴敲响警钟,也震慑了其他网约车服务提供商。

  一位移动出行业内人士对观察者网表示,打车业务是美团点评拓展新业务的尝试,更多的是为了在上市时有更多故事可讲,“聚合模式”则是在新形势下的一种试错。

  资深互联网观察家丁道师持有类似观点,他认为这次美团打车“聚合平台”的尝试是一种践行“第四方服务平台”的全新模式。所谓“第四方服务平台”,即我们当下使用的互联网服务系第三方提供,而美团通过自身的技术能力,构建一个用户和服务方共同参与的新平台,在优化行业运力的同时,又减少了资源的浪费。

  海豚智库创始人李成东则在接受观察者网采访时表示,美团打车转向平台化运营主要是为了扩充车源,目前美团的打车业务卡在瓶颈期,甚至触摸到了行业天花板。

  “算账算了半天,发现市场太小,那就没必要经营下去了。”美团联合创始人、高级副总裁王慧文曾在一次专访上称。

  “弃”摩拜打造护城河

  2018年4月,美团宣布收购摩拜单车,引起轩然大波。彼时美团承诺保持摩拜现有架构和管理团队不变,但紧接着正式收购不到1个月,摩拜创始人之一王晓峰就宣布卸任CEO职位,由胡玮炜接任。当年12月,胡玮炜也宣布因个人原因辞去CEO职位,并在内部信中特意强调“没有宫斗”。

  一年不到,昔日明星企业摩拜连名字也要不保。

  今年1月23日,美团联合创始人、高级副总裁王慧文在内部信中透露,摩拜单车将全面接入美团App,未来摩拜单车将更名美团单车。更名后,美团APP将成为摩拜单车国内唯一入口。

  4月4日,摩拜客户端给所有用户弹窗《账号融合用户确认函》,打通摩拜和美团点评账号,实现数据共享。在北京街头,有媒体发现已经出现了车身标注为“美团APP扫码”的摩拜单车,仅支持由美团APP扫码使用。

  

  业内普遍认为,美团收购摩拜是为了流量入口,如今看,摩拜角色很可能已经转换为护城河,完成阶段性使命。

  在2018全年财报中,摩拜自被收购起,亏损45.5亿元,占据美团点评全年41%的亏损,其收入仅为15.07亿元,占美团总收入的2.3%。财报中表示,亏损原因是摩拜运营能力较差,解决方案是消化摩拜,将摩拜数据整合至美团,创造与美团的协同价值。

  扩展主营业务利润空间

  外卖餐饮是美团的主力业务。

  2018全年财报显示,美团外卖全年营收381.4亿元,同比增长81.4%,毛利总额52.7亿元,毛利率13.8%。2018年餐饮外卖交易笔数为63.9亿笔,相比去年增长56.3%,平均每天交易1750万笔。此外,美团外卖拥有270万骑手、580万商家,超4亿消费者。

  外卖餐饮虽然给美团贡献了大部分营收,但毛利率仅有13.8%,远低于酒旅业务的89%毛利。想要快速增加营收,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提高商家佣金比例。

  从一开始入驻的15%,再到18%、22%,美团不断提供抽佣比例。网传的一张聊天截图显示,美团甚至计划将燕郊地区的佣金比例提高到25%。

  这种“高费率”给商家带来很大经营压力。年初起,不断有媒体报道商家控诉,但美团似乎并没有收敛。

  

  与此同时,外卖配送费也普遍提高了1-3元,可是不少外卖小哥社交平台反应提成并没有增加。而美团为了提高服务质量,却增加了对他们业绩考核的规则。

  有外卖行业人士分析,提高商户佣金,一方面可以美化财报,另一方面还可以给其他新业务进行输血。

  可是商家和配送员的利益,美团在意的少了。

  资本的得力干将

  在主营业务增速放缓的情况下,美团将目光转向其他业务,边界越来越模糊,业务探索也越来越丰富。打车、买菜、医美,还有层出不穷的“必”系列榜单、黑珍珠榜单,美团竭力想营造全方位生活平台。

  资深互联网观察家丁道师认同美团的理念,他表示,互联网行业有句话“不怕做错,就怕错过”,美团需要通过不断探索业务的边界,来挖掘百分之几的成功可能性。“假设美团尝试了10项新业务,其中有2项业务发展成,那这2项成功就足以弥补其他不成功的项目。”

  从美团业务布局来看,酒旅毛利最高,但面临携程、飞猪等强大对手;打车业务只能算二流,远比不上滴滴、曹操、嘀嗒等平台;买菜仅起步两月,与盒马、叮咚、京东到家差距甚大;单车业务,也面临背靠阿里和蚂蚁金服的哈啰强势狙击……

  互联网江湖,得创新者得天下,作为“跟随者”的美团,胜算几何?

  上海财经大学教授劳帼龄在接受观察者网采访时表示,从单个业务看,美团似乎都不是NO.1,仅是跟随者。但从综合看,以主业的第1,附加副业的N个第2,形成的是以主业吃为核心,叠加住行购等形成的本地生活服务,看似收缩实为凝聚,让企业更精干。

  “此外,大家主要看到的是C端的美团,关注点在于看得到的吃、住、行、游、娱乐、购物等等;没有注意B端的美团,所提供的服务项目更多,包括精准营销工具、实时配送基础设施、云端ERP系统、聚合支付系统、以及供应链和金融解决方案等。”劳帼龄表示。

  此前王兴在接受《财经》采访时也曾表示,在科技变革的后半段,多业务公司比单一业务公司更有优势。因为这时候红利变小,整合成为了释放红利的方式。

  自9月上市后,截至今日收盘,美团股价已经累计下跌超17%。

  

  美团做得没错,要向市场和投资人交待。2017年,美团经调整亏损28.5亿元。2018年,亏损进一步扩大,达到85.17亿元。

  王兴曾把美团比作亚马逊,一是承受着巨大的盈利压力,二是表明不着急盈利。矛盾在于,美团越知道自己要什么,离为之提供服务的商家和基层服务人员却越远。